孟家老猫

生源数量减少能给高等教育带来什么？

    人大校长纪宝成最近指出，从2009年开始，我国高等教育的适龄人口将逐年下降，到那个时候，一些高校就可能面临生源不足的问题。我手头没有现成资料，但相信这个估计应该是不错的。不知道教育部和高校为这一生源数量的拐点有什么打算？

    我们不能左右生源变化，但这一改变究竟是坏事还是好事还要看我们能否正确应对。如果我们还是按照计划经济的思路走下去，减少招生计划，关并部分高校，结果除了造成大批教师下岗之外，学生的处境并不会发生根本改变：仍旧是升学竞争激烈，应试教育如故。

    我这么说并不是愿意当乌鸦嘴。可以拿中小学已经发生的事情作为类比。随着人口高峰的过去，近十年来从小学到初中，生源在明显减少，这本来是调整教育资源的配置，撤消重点校，改善落后地区办学条件，减少升学竞争压力，取消择校费的最好时机。但各级教育行政部门都干了什么？他们并没抓紧这个时机优化资源配置，只是消极地用缩小规模的办法维持其垄断地位，结果是教育公平危机依然存在，升学竞争并没因为生源减少而得到缓解。

    只要存在行业垄断，无论产品多么富裕也不一定能让老百姓松一口气。在利益最大化的驱使下，把牛奶往海里倒的事情总会发生，这是计划经济时期谁也无法相信的事实。

    今天我还看到有网友反驳我对当前教育制度的批评，理由还是这一套：中国人口太多不能保证人人有上大学的机会，所以高考是不可替代的选择。按这个公认的逻辑，今后学生少了，学校多了，是不是高考制度就可以取消了？恐怕没有人敢说这句话。为了保证生源质量，学生少了招生计划也会跟着减少；即使录取率为100%，也还要争夺重点高校的入学资格，然后是本科毕业证进一步贬值，升学竞争提高到研究生层次。由此可见，用人口多，资源少为当前教育制度的弊病辩护是站不住脚的。

    如果不转变用选拔代替教育的陈腐观念，无论受教育的机会是多是少，中国也永远是科举制度，永远是应试教育。如果不改变计划经济式的教育管理制度，高校合并的结果只能是特色越来越少，品种越来越单一，职业教育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如果不改变行政化的高校管理模式，招生规模的缩小只会进一步加剧行政当局对高校的粗暴干涉，加剧对教师的奴役化，甚至要出现对人才的逆淘汰。

    反之，如果换个思路，生源数量的减少也可能带来学生升学竞争的缓解，让学生有更多选择的余地，有利推进素质教育；生源的竞争激烈可以让高校产生危机意识，重视社会形象加强自主管理而不再依靠什么评估检查这些外部刺激；课时的减少可以让教师腾出更多的精力投入社会实践和科研、培训，有利于提高教学质量。这一切的可能性都取决于教育行政当局能否改变包打天下的行为模式。

    但愿教育界的衮衮诸公能站得更高一些，利用教育供求关系出现的这个拐点做一点大文章，把教育制度改革向着健康的方向大胆地推进一步。

链接人大校长：2009年部分高校将面临生源危机